淺談大法官釋字第53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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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3, 2006 by 陳正一 | Popularity:16383
Category : 時事評抒 | 0 Comments
關於本次大法官所做的【釋字第535號解釋文】,社會輿論正反評價不一,其中在網路上,法律系所的網友多持肯定的態度;而非法律系的網友則多擔心社會治安將受到衝擊。作者本著法律人回饋社會的精神,針對本解釋文提出報告。

小明是一個輟學在外遊蕩的十六歲少年,某天深夜又跟一群夥伴騎著機車在大度山飆車,路上遇到警察設置路障進行例行性路檢,警察要小明拿出駕照與行照。小明反擊:『你憑什麼要我拿出來?』警察在多次勸告無效之後,強行將小明帶回沙鹿分局進行進一步調查。

大華是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因為想繼續攻讀研究所,卻因為家境不好而必須在深夜時段在超商打工賺錢。某日,大華騎車回家的路上,因為想早點回去休息而闖紅燈,正好被後面的警車鳴笛攔截。攔下來之後,四名警察立即把大華圍住,喝令大華下車站好,並要大華拿出身分證與行、駕照,且跟大華說『剛剛隔壁巷子發生搶案,我們懷疑你涉案。』而對大華進行搜身。

上面兩個案例,是否會因為大法官的解釋而有不同的執法程序呢?答案其實很肯定的,『不會』。在第一個案例中,在警察攔檢小明時,雖然因為小明未出示證明身分文件而不知道小明的年齡,但針對小明深夜飆車的行為,由於屬於交通違規,警察有權對小明的身分進行確認,對於小明的不配合,警察自然有權將小明帶回警局進行身分確認。若經過確認,發現小明未滿十八歲,警察機關自可通知家長帶回管教,若有涉及【少年事件處理法】相關規定者,自得通知家長前來,陪同小明進行偵訊,若小明不願意進行夜間訊問,警察則須讓小明在拘留所內休息,等到隔日之後才能進行偵訊。當然,若今天小明滿了十八歲,警察只能針對小明未出示行、駕照與飆車的部分,在經過身分確認之後,視同未帶行、駕照與飆車,依【道路安全管理處罰條例】開罰單後(得將車輛沒收),任其自由離去。

而在大華的案例中,則警察的行為有不當之處。首先,大華闖紅燈是屬於違反【道路安全管理處罰條例】,這是行政處罰。即便剛剛隔壁路口發生過搶案,也不必然等於大華就可能是搶匪。警察大可在查驗大華身分證明文件的同時,與商家確認搶匪的特徵,豈可遽以認定大華即是搶匪而對他進行【刑事訴訟法】上所稱『搜索』的行為?

大法官這次針對長年以來,民眾所習慣的警方不當強制公權,做了一個媲美先進法治國家的解釋,這是我們所要給予肯定的。的確,長期以來,民眾習慣了因為警察自己不懂法律,而對人民權利侵害的行為。現在,一下子作出這個解釋,難免造成民眾心理上對治安可能更壞的恐慌。但其實,我們仔細解讀大法官的解釋文,我們可以輕易發現,大法官並沒有說警察不能施展公權力來對可疑的犯罪行為(人)進行防範,大法官只是禁止警察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做出強害人民基本權利的行為。如果說『無罪推定原則』是被人民所接受的,現在,只是把這個法則,在時間點上,往前推進一步。

其實,包括了【蘇建和案】等具有爭議性的案件,我們不難發現,很多冤案,都是在第一時間的蒐證上出了問題或瑕疵,而第一時間的蒐證工作,正是由警察機關所負責的。長久以來,台灣的警察辦案方式,就非常缺乏科學方式,一切都是靠【經驗法則】與【自由心證】。問題是,【經驗法則】不是絕對,【自由心證】更不是警察的權力!這也是我國在法治的路上,所必須更加努力的地方。

簡而言之,警察在例行性臨檢時,我們認為警察有權要求民眾出示身分證明文件。除非這些文件在外觀上可以看出或有相當程度可以被懷疑是被偽造或變造的,或被臨檢人被認出是通緝犯,否則,只要這個被臨檢的人,沒有其他可疑的犯罪行為,警察就不能比檢察官更大,擅自進行【刑事訴訟法】上所稱的『搜索』與『準搜索』行為。這就好比說,警察攔下一輛車,在檢查駕駛人行、駕照的同時,如果沒有聞到駕駛人身上有酒味,就沒有權要求被駕駛人進行酒精測試。如果駕駛人看起來不像形跡可疑,或是有其他觸犯刑法(或附有刑事責任的條文)的行為時(例如因為吸毒而導致精神恍惚),就不能進行犯罪偵查行為或逮捕行為(例如要求檢查車輛內部或行李箱)。即使有犯罪嫌疑而進行偵查行為,警方也應依【刑事訴訟法】的規定立即告知犯罪嫌疑人他的基本權利(例如『緘默權』。若是夜間,則尚須立即告知得拒絕偵訊,而不是到警局做筆錄才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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